阿西莫夫的科幻作品里经常把高度进化的生物设想成没有固定形态不需要进食传统营养物质以及用意识来交流的非碳基类。不需要语言和文字这一点我最近深有体会,如果光用脑袋想一想就可以在几秒钟之内交换大量信息,相比之下用嘴巴耳朵和眼睛来交流真的很低效。不愧是阿西莫夫。

我已经很习惯独自旅行,脑子里并没有放空,一旦有同伴出现,除非是很有默契很喜欢的,否则总觉得很麻烦和浪费时间,还要把想的说出来,顾及对方感受挑选词语,万一词不达意有误会或者干脆不同频话不投机...

所以在有人说要和我一起去吃早茶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了好几天都没琢磨出来会是怎样一个过程但又不能说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和你们一起去,最后大家都放鸽子的时候唯独有一人坚持一定要来陪我,如果我很想去的话。虽然我并没有需要人陪,但是碰巧这是我一直都喜欢的人,我很愿意用低效的交流方式和他度过一上午的时间,不过还是怪怪的,疑惑有commitment的人不太应该和异性单独一起去做这些有点约会性质的事情?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以至于直接扔了个直球过去问对方有没有结婚,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和他还有他女朋友单独吃过饭,体感上他俩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莲香楼中环老店(这个地址大概开了40年?)将于4月份择新址搬迁,尽管疫情期间换了老板,我对它的现状有一些心理预期。而香港这两年的变化,让我已经决心不会再专门跑去旅游,所以港澳通行证过期两年都没去续。但是既然因缘际会之下决定去了,就好好告别一下,最后再去瞻仰一下莲香楼也是我本次出行的主要动机和目的之一。门口的报摊和柜台都没有大叔顾了,苹果日报没了,点心大不如前,店内装修风格越来越赤化,标注苏州花码的菜单也没了。不过和喜欢的人一起去还是很开心的,好不好吃不太重要,况且早有预料。

吃完早茶从中环逛到上环,也算是citywalk吧蛤蛤蛤。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店,临街的窗户是可以大开到仿佛坐在街边喝咖啡的程度。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很喜欢坐在马路牙子上和朋友聊天喝酒,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朋友还留在我的生活中了,只是看着街上的路人、汽车和走过的猫猫狗狗发呆,想到什么就聊什么。咖啡店不是故意找的,也没有特别注意窗户,可就是这么巧遇上了喜欢的风格,路过的时候门口还挂着“closed”牌子,我隔着玻璃张望了一会儿,没看清里边正准备走,他问要进去吗小姐姐招手是不是说开门营业了。

碰巧的事情还有,周五晚上我们只约了一个大概的碰头时间,我住九龙塘他住尖沙咀,我们坐地铁去中环的路线会交汇,我说我会经过尖沙咀,他说那你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有反应的话你就等一下我(言下之意没反应的话就是没睡醒,我就自己去不用等他)。我离尖沙咀还有一站的时候掏出手机准备跟他说我快到了,结果屏幕刚解锁就收到他的消息问我到哪儿了他准备过闸机。到站以后车门打开,他就站在车厢前,我迎过去,他低着头走进来,我看到了他给我发消息时候的表情。我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我,那一瞬间有点心动。

很多年前我还是一个线上话痨,喜欢给人发很多短信却不怎么爱说话(当然现在也并没有很爱说话,只是有很多场合不得不社交,有时候太过游刃有余以至于不熟的人都以为我是大E人),常常会幻想短信另一边的人打字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温柔的笑,还是面无表情,或者嘿嘿嘿...但是短信这边的我应该永远都看不到吧,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幻想的场景突然出现在眼前。

其实我最近跟他说了好几次你怎么变了怎么上午这么早就醒了,是有点故意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啦,哎。他说这是他作为从小生活在广州的人这辈子喝过的最早的早茶。我明明知道他有long-term relationship但还是有点冲动,这次早茶事件更是让我混乱了一晚上,幸好香港只是去了一个周末而已,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去了。一个梦,醒了。

-----

以上落笔于香港回来后一周。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回看这段文字的时候依然会心动。